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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藤

你的沉默寡言映衬着内心的千山万水

 
 
 

日志

 
 

哎呦喂,有鬼啊~  

2012-05-01 14:01:34|  分类: 青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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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打电话来,对着我劈头把表妹骂了一通。

我淡定:“亲,那小妮子又怎么了?”

 

表妹自迈入高三以来,“事故”连连,听得我神经都粗了。

 

我娘气结:“那个死小孩,说她宿舍闹鬼,吵着要搬出来。”

我惊:“哎呦喂,她的美貌都都惊动冥界啦?我都不知道她的灵力这么强大,居然能看到这么飘忽的东西。不过,我们学校估计也真是积了不少冤魂。”

 

表妹学美术,高三学子,现在在华师本部那边补文化科,顺便住在那边的宿舍。

不是我说我们学校,死过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在本部。

真不知道那些想不开的人(传说也有校外的)为毛那么喜欢选我们学校的高层做平抛运动。

 

 

娘继续骂:“屁。是她那深圳的室友死活说见到鬼,五一回去的时候还说啥‘宿舍有鬼啊,你一个人好好保重啊’。”

我感叹:“这孩子真不淡泊,想当年姐高三的时候走夜路,恨不得遇见鬼,送他个提拉米苏,求他带我走。”

 

娘说:“你知道你那死表妹怎么说,她说‘我知道舅舅和姨妈听了肯定要骂我,但是我宁愿被他们骂死也不愿被鬼吓死’。”

我笑:“你说你和舅舅这长辈做到多失败,连个鬼都比不上。那小姨怎么说。”

我娘郁闷;“能怎么说,就让我过来广州照顾她宝贝女儿。”

我大笑:“哈哈,你妹还真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你,也不瞧瞧你是怎么对待我这个亲闺女的,我大学放个暑假,你天天早上就煮条玉米打发我,让我吃了整整一个假期的玉米。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娘叹口气:“不过了,她那深圳同学的爸妈不知从哪里求了个破神石,说把那鬼镇住了,可以继续住。”

 

我无语了,这就是所谓的“他山之石,可以镇鬼”吗?

这叫什么事,一群吃饱了撑着的家伙。

 

但是,照例,还得安慰一下咱娘亲:“这年头,高三孩子都不容易啊,搞不好就精神分裂了。人脑袋这东西,不长在脖子上那就是个球,你怎么踢它都不叫疼,但这一旦长在脖子上,它要自个儿乱转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也没辙。反正她有几分姿色,家境也还小康,考上哪算哪,不喜欢就跟她爸做点生意,大一点找个好人家嫁了得了。”

我娘不赞同:“这女孩子,就算嫁人也得上大学。”

我笑:“恩,毕业工作个两三年,结婚生子,你上了大学又怎样,一不小心嫁了个人渣,你以为你会高数会计量懂点尼采康德考过四六级知道什么是机会成本什么是公共产品他就不揍你?即使他瘦不拉几揍不了你,偶尔像我爸那样来点冷暴力无视你三五个月,你受得了啊你。你女儿这不是没人要没人养才跑来大学混么,你也不看看我表妹,身边那些蜜蜂啊蝴蝶啊,还是我姨丈亲自鉴定,真不知道你们担心个啥折腾个啥。”

 

我娘怒了:“死小孩,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小时候那乖巧劲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我不服硬:“你说以前,天天对着个只会笑不会哭只会点头不会摇头的小孩,你也没觉得怪得慌?这样的小孩,不是伪善就是自闭,不是弱智就是脑残。”

 

听到有鬼,就会觉得害怕。明知荒唐,也想要撒娇。

下雨天即使有伞也不肯回家,固执地等你来接。

明明不是不会做早餐,却偏要你来动手,即使吃了一个暑假的玉米也觉得香甜,永远不会烦厌,

回了学校,还傻不拉几地起个大早,只是为了跑到饭堂,买条玉米啃啃,啃得满嘴都是还笑得一脸痴呆。

 

一起生活十几年,她追了六年火影,你不知道那个脸上有猫胡子的叫鸣人黑头发的叫佐助。

在你面前念叨过很多遍,你却总是不记得她最喜欢的小王子姓潘不姓辜。

每次你来广州探她,临别时她坐地铁回大学城,在地铁站你挥挥手就转身,永远不知道她上了车还一直巴巴地站在窗口边看着你的背景直到消失不见。

 

再成熟,也会有智商和情商跟不上年龄的时候。

那些闷热的夜晚,做了噩梦的夜晚,失眠的夜晚,那些你偶尔陪她睡去的夜晚,

她总是会赖皮地抱住你,把脸贴在你的背上热得你想敲晕她,

而你总是侧过身去,在黑暗中留给她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么多年,她从女孩变成女子,你并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背后的那个曾经的孩子一直在等你转身来回抱她。

 

如果一切“正常”,是不是无法发现表象之下的“不正常”。

如果我一直沉默,你是不是就会以为我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痛觉。

所以小时候,我也曾经,在夜晚的时候,忽然大喊:“哎呦喂,有鬼啊。”

然后听见你穿着拖鞋噼噼啪啪地走进来,张口就骂:“鬼你个死人头,三更半夜吵个屁,你还不睡明天起不来看我不抽你。”

我听了,把头往被子里缩缩,偷笑,心满意足。

 

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哎呀你骂人的时候啊眉毛翘起来眼睛冒火声音刺耳真是又丑又吓人,

我一边灰头土脸腹诽到有本事你不要犯错不要生气做个圣母玛利亚啊一边唯唯诺诺说我不乖我有罪你生我不如生块叉烧吃了,

又气愤又委屈,忍不住就要吵,吵不过又会哭,

可即使这样,还是觉得,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无论带着怎样的表情,

都能让我联想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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